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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甘晓 程唯珈 来源: 中国科学报 发布光阴:2019/5/17 10:0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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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藏科考:只为心中那座高地

青藏高原不停是全世界地球科学家的“宠儿”,中国科学家更是对此“痴迷不已”。

6年前的国庆前夕,青藏高原地球科学精彩创新中央打造实行计划颠末过程审批,中科院提前落子,为科学空想铺就了一条通天小道。

同时,计谋偏向、研究偏向、职员布局、经费来源……青藏高原地球科学精彩创新中央赓续面对变更与挑衅。

“改革已经在路上!”青藏高原地球科学精彩创新中央以学术程度为重要价值导向,履行行政体系与学术委员会相结合的治理布局,以择优稳固支撑为主设置设备摆设资源,以国际同业评估为重要评估办法,促使“硬核”成就纷至沓来,“国际引领”的偏向也在逐渐实现。

怀着对未来的期许,精彩中央的研究视角正逐渐从青藏高原地区向全球规模延长,从基础前沿到国度计谋,从第三极地球体系科学研究到第三极国际人才网高地,他咱们为国度三极计划的启动实行奠基了松软的基础

依靠中科院青藏高原地球科学精彩创新中央构造睁开古里雅5国结合野外科学考核。

■本报记者 甘晓 见习记者 程唯珈

2015年9月23日,西昆仑山的古里雅冰川,海拔6200米,零下20摄氏度,缺氧。冰雪覆盖着大地,一片荒芜。只要星星点点几顶橘黄色的帐篷显示出一点生机。

“真是太冒险了!”一盏帐篷里传出一个声音,气喘吁吁。

“咱咱们是不是‘冰川敢死队’?”

“没错!相对可以或许这么说!”

帐篷里的人都身着加厚冲锋衣,戴着帽子,说话呼吸都从鼻子里冒着热气。他咱们正在热火朝寰宇装置设备,准备钻取冰芯。

帐篷里的成员由5个国度的科学家构成,此中包含两年前做过3次心脏搭桥手术、67岁的美国国度科学院院士、冰川学家朗尼·汤姆森(Lonnie Thompson),和他的中国共事,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科学院青藏高原研究所(如下简称青藏所)研究员姚檀栋。

这支科考队的队长、青藏所研究员邬光剑也亲历了钻取冰芯的全体过程。中午时候,他拿到了从大本营送上来的午饭,囫囵吞下几口凉凉的饭菜。每一年超过两个月光阴在野外,他早已习惯在冰面上工作、吃饭和住宿,时不时还会来一场“说走就走”的野外科考。

获得冰川内部的冰芯,是他咱们此行的目标。从科学上说,统统在大气中轮回的物质都邑随大气环流抵达冰川上空,沉降在冰雪外面,最终构成冰芯记载。古里雅冰川是地球上除南北极之外最稳固的冰川,是中低纬度发现的最大、最厚、最冷的冰帽。

几天后,他咱们取得了一批300米长的冰芯。在这些冰芯上获得的信息,将为科学家咱们供给打开青藏高原变迁奥秘之门的“钥匙”,帮助人类攀上科学的“高地”。这也是科学家倾其一生的追求。

动身点:与顶层设计不谋而合

在姚檀栋看来,这次科考的胜利离不开一座“学术高地”的支撑——中科院青藏高原地球科学精彩创新中央。

光阴回到2013年6月7日,距离中科院启动机关科研管理改革刚刚1个月。一次通俗的例会在青藏所办公楼召开。

“院机关的改革已经启动,分外是科研管理。”时任中科院青藏所长处姚檀栋一字一顿。听到“改革”两个字从长处嘴里说进去,长处助理丁林抬起了头,停下了手中记载的笔。

“大家知道,为优化管理本能机能设置设备摆设,强化学科交叉交融,院机关树立起以科技创新价值链为主线的矩阵式管理情势,组建新的前沿科学与教育局、严重科技任务局、科技增进展残局3个科研业务管理部分。”姚檀栋介绍。

“那么,接下来,咱咱们研究所要怎么改?”姚檀栋抛出了关键的成就。

停顿了几秒后,他持续说:“青藏高原研究是全世界共同面对的难题,依靠繁多学科难以解答统统成就。未来的青藏高原研究,必需要整合研究力量、睁开结合攻关。”

2012年,姚檀栋担负首席科学家的中科院计谋性先导专项(B类)“青藏高原多圈层互相感化及其资源环境效应”(如下简称青藏专项)就尝试过团队作战。不只中科院10多家研究所构造研究职员介入,北京大学等12所高校和科研机构也贡献了力量。

几年下来,青藏专项取得了不错的成就。跟着专项工作的赓续深入,姚檀栋不停在思索一个成就:要靠什么力量让这支来自分歧单位,甚至分歧国度的步队连合得更慎密,凝练有共识的科学成就,进而会合攻关?

姚檀栋深知,只依靠青藏所自己的力量,做不到。

事实上,彼时,中科院院长白春礼已经看到了这个成就。在召集长处咱们开会的时候,“打破体系体例机制壁障,清除各种有形无形的栅栏,打破各种院内院外的围墙,着力开拓‘政策特区’和‘试验田’”,是他经常挂在嘴边的话。

也是在一次集会上,姚檀栋得知,白春礼用“精彩中央”来定名基础研究这块“试验田”。

“院里计划对研究所停止分类改革,我想‘精彩中央’可能最得当咱咱们。”集会上,姚檀栋提出了自己的设法主意。所班子成员表示同意。

集会结束时,姚檀栋把草拟“精彩中央”计划的任务交给了丁林。

会后,丁林反复询问姚檀栋这几个成就:为什么建、研究单位是什么、科学任务怎么布局、步队怎么管理、经费支撑哪里来……

“这次改革是中科院院长白春礼亲自抓的大事,一定要认真看待。”姚檀栋叮嘱丁林。

“召集长处开会时,白院长说过,精彩中央是履行行政体系与学术委员会相结合的治理布局,以学术程度作为重要价值导向,要择优稳固支撑。丁仲礼副院长也跟我说过,咱咱们在青藏高原研究上有优势,请求咱咱们要成为严重效果发源地、精彩人才网丛聚地。”姚檀栋向丁林逐一解释他所了解的顶层设计。

几天后,姚檀栋收到了丁林提交的一份初稿。“打造世界一流的青藏高原科学研究平台”“履行理事会引导下的主任卖力制”“研究深部圈层的互相感化、深部—表层互相感化与长途效应、地表各圈层互相感化及其生态效应等地球科学的重点科学成就”……

姚檀栋用很短的光阴看完了这份计划。“改革已经在路上!”他觉得振奋。青藏高原不停是全世界地球科学家的“宠儿”,也是国际科学研究的“必争之地”。“中国科学家理应追求精彩的青藏高原研究。”姚檀栋想。对中科院的提前落子,作为中国科技国度队的一员,他深感任务严重。

历经11天的修改后,这份计划送到了白春礼的办公桌上。

行为:捉住人才网这个“牛鼻子”

2013年7月17日,习近平总书记视察中科院提出“四个率先”的请求。一年后,中科院“率先行为”计划启动实行。

2013年9月20日,青藏高原地球科学精彩创新中央打造实行计划颠末过程审批,它也作为中科院首批精彩创新中央被记载进历史。

根据计划,青藏所将作为青藏高原地球科学精彩创新中央依靠单位,中科院地质与地球物理研究所、中科院成都山地灾害与环境研究所、中科院寒区旱区环境与工程研究所、中科院地舆科学与资源研究所等5家研究所作为共建单位,加入青藏高原地球科学精彩创新中央。

空想行将变成实际。

2014年1月21日,青藏高原地球科学精彩创新中央揭牌仪式在青藏所举行。幕布揭开后,会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其时主管精彩中央的丁仲礼副院长除了关怀科学成就,还很关怀人才网成就。他曾在一份亲笔写给白春礼的信中夸大“稳固人才网步队”的重要性,并提出应“如何树立可操纵的退出机制”的建议。

姚檀栋深知,丁仲礼并不是“想多了”。“做科研管理最关怀的,一是稳固的科研经费从哪里来,二是职员工资能不能发挥勉励感化。”

在科研经费上,依靠于青藏高原地球科学精彩创新中央的青藏专项成为支柱项目显然毫无争议,2017年后,科学家又酝酿了中科院计谋性先导科技专项(A类)“泛第三极环境变更与绿色丝绸之路打造”。

人的成就最难解决:“人家在研究所待得好好的,凭什么为精彩中央工作,而研究所又为什么同意自己的研究职员在科研上要接受精彩中央的引导?”厘清这此中的逻辑,成为这场改革的“牛鼻子”。

2014年7月,中科院主理的《中国科学报》在头版发表的一篇评论称:“改革,已进入深水区和攻坚期。”这篇评论用“硬骨头”来形容“如何有用增进人才网正当有序活动和增强步队创新能力”等长期难以解决的深层次成就。

读到这篇评论时,姚檀栋深有感触:“说的不便是自己正面对的难事儿吗?”

正在此时,白春礼又请求中科院人事局介入协调,给予政策支撑。“双聘双享”成为各方多轮讨论后的对策。“双聘”指的是研究所科研职员加入精彩中央,既是原单位的人,同时以“特聘研究员”的身份进入精彩中央,由精彩中央给予职员补助。“双享”是针对发表效果归属的成就,“特聘研究员”的科研产出同时挂上原单位和精彩中央,两个单位同时享有用果归属权。

按照姚檀栋的说法,“率先行为”计划又一次为研究所的改革解决了燃眉之急。

在理事长丁仲礼的支撑下,青藏高原地球科学精彩创新中央遴选出16位特聘中央主干和26位特聘主干人才网,每位特聘人才网按中央制定的规矩带入若干名青年主干作为助手,共构成126人的研究步队。按计划,被选青藏高原地球科学精彩创新中央的统统特聘研究员每一年都将在颠末过程稽核后,获得一定数额的职员补助。

至于选人的模范——“只唯程度、只唯学问”,不止一次在集会上被丁仲礼夸大。

时任中科院成都山地灾害与环境研究所研究员崔鹏就如许被拉进了“群”。“精彩中央重要是做基础实践研究,也盼望可以或许在探究科学成就的时候解决国民经济必要解决的成就,比如你擅长的灾害成就。”找到崔鹏时,姚檀栋张口就直奔主题。也恰是出于如许的考虑,青藏高原地球科学精彩创新中央在此前确定的3个研究领域的基础上,又增长了“高原地质灾害”这一领域,由崔鹏担负这一领域的卖力人。

不只有中科院内的科学家,时任兰州大学副校长的陈发虎也加入到中科院改革的行列。

就如许,2014年9月,崔鹏、陈发虎等其余多位到场的“特聘研究员”一路,在各自的三方协定中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2015年6月,这项率先试水的“特聘研究员”计划,在青藏高原地球科学精彩创新中央实现“孵化”后,被履行到全科学院规模内。

效果:跨学科作战成就斐然

2018年10月29日晚上8点,邬光剑的手机突然响起,他接到姚檀栋紧急通知,位于西藏林芝地区米林段的雅鲁藏布大峡谷再一次发生了冰崩堵江事件,堰塞湖水位正在疾速上涨,请求他和其余职员立刻赶往灾害发生现场。当天深夜,邬光剑等人就赶到了成都,第二天飞到林芝,到达灾害现场。青藏高原地球科学精彩创新中央树立后,这位从事冰芯研究近20年的科学家开端接受来自跨学科的新挑衅。

同样的挑衅,也摆在长期从事青藏高原山地灾害研究的崔鹏眼前。“曩昔咱咱们重要存眷灾害的能源学过程、能源学机理,重要从灾害的物理、过程角度做实践上的研究。加入青藏高原地球科学精彩创新中央后,应更夸大为青藏高原地球科学精彩创新中央的科学成就作贡献。”加入青藏高原地球科学精彩创新中央后不久,崔鹏对团队成员说。

他咱们的战略是,在曩昔的山地灾害研究中,增长“气候变更”这个维度。“气候变更的灾害相应”这一国际科学热门,成为崔鹏课题组研究的新偏向。

几年下来,他咱们对付气候变更对灾害构成的影响及其对未来灾害睁开趋向的一些预测,不只攀上了世界科学高峰,也为国民经济睁开立下汗马功劳。崔鹏等人发现,作为“高山区”,青藏高原对全球升温敏感,也是全球升温的“放大器”。最容易发生的灾害,便是冰雪消融后的“冰崩诱发冰湖溃决洪水与溃决性泥石流”。

2017年11月18日,位于西藏米林的雅鲁藏布大峡谷内发生6.9级地动。崔鹏课题组对震后地质灾害停止体系调查后,认为震区出现“堰塞湖——溃决洪水——泥石流”灾害链事件的基本条件已经具有,并预测“在未来几年内,此处发生大规模泥石流事件并堵江的概率很高”。研究职员在学术集会上发表预测结果的同时,也向国度和地方的相干部分提交了申报。

丁林也深深体会到跨学科的优势。青藏高原地球科学精彩创新中央树立后,他率领课题组从传统的地质研究,转向一种可以或许称为“大地学”的研究——存眷六大圈层运动,甚至借鉴了生物学手腕。

在与化石界顶尖专家切磋屡次后,他率领的课题组创始性地对一种叫作“介形虫”古生物壳体内的同位素氧做了检测,与相干数据对照,确认青藏高原南部的冈底斯山比喜马拉雅山更早隆起。

“曩昔,从来没有想过青藏高原的隆升历史,还可以或许用古生物留下的痕迹去书写。”丁林说。

短短几年,青藏高原地球科学精彩创新中央“硬核”的成就纷至沓来——在《自然》《科学》等刊物上发表了20多篇高程度论文,研究效果被选地学十大科学前沿第一方阵;2014年获得国度自然科学奖二等奖;依靠青藏高原地球科学精彩创新中央编写的《西藏高原环境变更科学评估》申报被习近平总书记在第六次西藏工作集会的讲话引用;吴福元和丁林分离于2015年和2017年被选为中国科学院院士,姚檀栋获得被誉为地学界诺贝尔奖的“维加奖”;第二次青藏高原科考启动并获得首批效果……

“国际引领”的偏向也在逐渐实现。姚檀栋结合朗尼·汤姆森和德国科学院院士沃尔克·莫斯布鲁格(Volker Mosbrugger)提议“第三极环境(TPE)”国际计划,由中国科学家主导,增强了中国科学家在这一领域的主导话语权和引领地位。如今,7个TPE分中央与25个国度的66个机构树立了长期深度国际合作。

未来:率先改革再动身

2019年1月9日,陈发虎从党和国度引导人手中接过国度自然科学奖二等奖的证书,获此殊荣的项目是他领衔实现的“亚洲中部干旱区多尺度气候环境变更的特征与机理”。这是他科研生涯中的第二个国度自然科学奖二等奖。

他率领团队环抱“亚洲中部为什么会变得干旱”这个科学成就,提出了一种新的气候变更特征“西风模态”,并论证了这种特征在亚轨道—千年—百年到年月际的分歧光阴尺度上是适用的。

几个月前,陈发虎刚刚从姚檀栋手中接过“接力棒”,担负新一任青藏高原地球科学精彩创新中央主任。最近,“转战青藏高原”,成为了他的“口头禅”。

事实上,陈发虎率领课题组已经在环境考古和环境变更偏向,对青藏高原睁开过较深入研究。2015年,他咱们在《科学》上发表效果,提出新石器人群在距今5200年前初次大规模在青藏高原东北部海拔2500米如下的河谷地区定居,重要莳植粟黍为生;距今3600年前后开端终年定居在海拔3000米以上地区,重要依赖麦类作物的莳植和畜牧业为生。这一发现,厘清了青藏高原史前人群定居的历史轨迹。这项效果在学术界引起强烈反响。

上任后,陈发虎面对的第一个难题便是研究领域的调剂。这些年,作为地舆学家的陈发虎显著觉得国际上地球科学的变更。“地球是一个全体,任何一个地区的变更都邑影响局部甚至全球,青藏高原地球科学精彩创新中央的研究领域偏向应当调剂。”这是他和精彩中央引导班子的感觉。

从前,四大研究领域以“多圈层互相感化”为主线划分逻辑层次。事实上,多项科研效果已经实现“青藏高原多圈层互相感化的能源链”,这一能源链交融了青藏高原深部圈层、地表圈层与大气圈层的关键节点。

但是,按照如今的概念来看,“多圈层”视野仅容身地区,青藏高原研究要面向全球,还要面向国度计谋。陈发虎认为,要从科学家感兴趣的纯基础研究改变成可以或许为国度计谋效劳的基础研究。

颠末深入研究,曩昔的4个领域偏向调剂为新的4个领域偏向,包含大陆碰撞—隆升及成矿感化、高原隆升及环境与灾害影响、西风—季风互相感化与水资源、高原生态环境与人类顺应。

“在先导专项的支撑下,精彩中央的研究视角将逐渐从青藏高原地区到全球,从基础前沿研究,到应当考量国度计谋必要,预期并争取引领国际第三极地球体系科学研究、提出第三极资源环境优化利用计划、建成第三极气候与环境变更研究的国际人才网高地、为国度计谋的三极大计划的启动实行奠基松软基础。”陈发虎代表青藏高原地球科学精彩创新中央统统科学家说出了对未来的期许。

计谋偏向、研究偏向、职员布局、经费来源……青藏高原地球科学精彩创新中央将赓续面对变更与挑衅,唯一不变的,是科学家咱们对青藏高原的无穷神往和无比热爱。

 

研究职员在西藏塔若错钻取岩芯。

科考队员在风雪中运输冰芯。

 

科考队员到达海拔6700米珠峰北拗地区睁开考核研究。

本版图片均由中科院青藏高原研究所供给

《中国科学报》 (2019-05-17 第4版 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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